苏格兰脚步顿住。
烟雾自萩原研二指间升起,模糊了他的眉眼,让苏格兰陡然生出一种莫名的知觉。
他见过萩原研二很多种笑。轻快的、促狭的、温柔的,以及无机质的冷意。可对方此刻却像站在聚光灯下,知道所有观众都在看他,于是演得更加卖力。
嗯……多少有些懂了。
苏格兰站在原地,抱着仙人掌等待对方的先手。萩原研二则从车门边站直,双手插进风衣口袋,一歪头:
“你是替波本来试探的吧,苏格兰。”
苏格兰低头打字,屏幕的光照亮他的脸:[是我想来的。]
萩原研二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收了回去。
他取下烟,垂眼看着那点燃烧的烟草,声音不大不小,“武器就该有武器的样子啊。”
苏格兰眼皮一跳,而半长发青年还在自顾自说着:“现在是,当初也是……”
“为什么不能老老实实按照我和小阵平的安排走呢?”
他边说边走,最终站定在苏格兰面前。夜风吹过,苏格兰静静看着萩原研二,不知过了多久,后者的语气忽然恢复了轻快:
“好啦,不逗你了~我只是想说,偶尔你也要依靠一下我和小阵平哦,毕竟我们可是一个训练营出来的呢。”
“接下来我送你回去吧~”
不等苏格兰答应,萩原研二就将烟掐灭在随身携带的小金属盒里,而后拉开副驾驶的门。
“上车,”萩原研二一挑眉,“这么晚还抱着盆仙人掌在路上走,被别人看见,还以为鼎鼎大名的苏格兰大人转行搞园艺了呢。”
苏格兰叹了口气。
亮紫色的马自达驶离基地。萩原研二握住方向盘,直至后视镜里已然没了基地的影子,这才耷拉下肩膀,大声叹息:
“好——累!那老头的眼线真是无处不在。话说小诸伏,你知道我刚才那些话是说给谁听的吧?”
真名是诸伏景光的苏格兰颔首道:[一开始不清楚。不过后来的那些话……我猜是朗姆。]
只有朗姆知道苏格兰与加拿大、田纳西的往事,因此萩原研二才故意这么说。
而由于加拿大的势力这些年已经可以和朗姆分庭抗礼,所以那位二把手一直在找机会钻空子,监视加拿大身边的红人田纳西也是必要的。
想到半长发青年在务室门口说的那些茶言茶语,苏格兰进一步悟了:
[朗姆在医务室附近也安排了监视的人?]
萩原研二承认:“是。估摸是听到了医生先生的风声——毕竟我们可都在往他那边跑呢。”
他忽然看向苏格兰膝盖上那盆仙人掌,挪谕道:
“只是没想到,第一个偷跑的竟然是你啊小诸伏,就连我都没收到他的礼物哦~我们去哪里?”
[送我去波本手底下的医院就可以。]苏格兰眼神漂移一瞬,[还有这只是谢礼。为了套出青岛君的态度和加入组织的目的,我给他讲了训练营的一点过去。]
“哇哦,那他对组织是什么态度?”萩原研二控制车子丝滑地拐了个弯。
[反应平平,但某些观点上他和松田有点像。]
“诶,你也发现了吗,小阵平和医生先生都是很执拗的人哦。”
苏格兰迟疑了:[是。以及他说加入组织是为了履行医生的职责。]
“噗,”萩原研二笑了,“还真是他能说出来的话啊。”
他扫了眼飞速后退的夜景,放轻声音:“今天逛街时,他对我的问题也有一样的回答,所以我答应要安排人手保护他。”
“深陷组织还敢说这句话的人,我可不想让他死得太快。”
苏格兰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:[他已经卷进来了。]
萩原研二点头,“对。训练营是朗姆和小阵平的博弈场,医生只不过是这场博弈里最不起眼的耗材之一。”
“而上一任耗材只用了六个月。”
[那这一次,青岛君估计只有三天。]
苏格兰打完这行字,把手机屏幕扣在膝盖上。
“三天啊……”
萩原研二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,“那就让他活过三天。”
“如果他值得,还可以让他活过三周、三个月甚至三年。”
但前提是【值得】。为此,他们需要反复的试探青岛纯生,看看他究竟是伪装起来的野兽,还是真正的——
伙伴。
“叮铃!”
“咦?”
萩原研二趁着红灯点开邮箱,一目十行后立刻蹙起眉看向苏格兰,“小诸伏。”
苏格兰给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。
萩原研二眉头皱得更紧了,“我的下属汇报,说波本去了医务室。”
“可没记错的话,波本今晚这个时间有一个任务?他可是特意找小阵平要了炸|弹,应该不会突然改时间。”
这么说着,他看向神情陡然凝重的猫眼男人,一字一句:
“那么,现在进医务室的那个波本——”
“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