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看这律师年纪轻轻就知道是被推上来接这棘手的案子,可谁又会真心愿意为了一个人神共愤的禽兽辩护呢?
审判长点了点头,沉声宣告:
“本案举证质证环节已经全部结束,合议庭评议会后,将择日宣判。”
随后他又看向那仰面晕厥的曾年,样子着实是窘迫而滑稽。
“被告身体不适,法警即刻联系医护人员。情况计入笔录,现在休庭。”
随着法槌声压下,惊破华国的‘大将领公审’就这样告一段落。
而网上的审判还并没有结束。
‘我不行了,可以众筹让暗网把他抓走虐死吗?’
‘我出500,真的无法接受他打一针就死了,太轻松了!凭什么?!!’
‘看他像条死狗一样晕死过去了,可千万别让他死了,这也死得太轻松了。’
‘就是!可千万要把他救活啊!被他的害死的人那么多,他们的痛苦都还没还回去,不能让他现在就死!’
‘真的……那16个英雄真的很意难平,他们的家人呢?不会也被曾年残害了吧?’
‘现在16个英雄的名册已经放出来了,只有一个结婚生子了,其他的都还是二十出头的孩子而已……’
‘呜呜呜……太难受了,不过最意难平的还是齐统领……他真的太惨了……’
‘我朋友去了庭审现场旁听,她说齐统领本人巨帅,完美得简直不像活人,没有一丝瑕疵,这样一个只要活着就算是造福人类眼睛的人,竟然这样被曾年害死……真的接受不了!’
‘真的羡慕现场人能看到真容,我之前看纪教授的发布会报告就见过高糊版本的齐统领,哪怕高糊版本都把我惊艳了好久。确实是造福眼睛了。’
‘岂止是造福眼睛?你们知道往前十几年曾年有过多少功勋吗?那些全都是齐统领的!他为华国人民付出了那么多,最后竟然落得这样的结局。’
‘他妈的!曾年就是凭着那些功勋才得到华国人的广泛支持的,我们全都被他骗了!!’
‘他妈的!干脆让全华国人一人扇他一耳光,把他活活扇死得了!’
‘我真的……心里好难受,说不出的一种难受。别的我都不想说,只想说曾年不配那么轻松的死!齐统领经历了什么,就加十倍百倍投放在他身上!’
‘不过我还是觉得纪然教授太牛逼了,期待实验结果,希望顺利!’
‘确实!只用DNA就能复制一个人,这技术如果能成功,也是实属可怕。’
‘真成功也一定会被管控的,但无论如何,希望齐统领能获得新生!他值得!’
‘纪教授加油!我将永远是你的信徒!’
……
曾一宸等在证人室外,等到京颖出来,他再也忍不住冲上去抱住了自己的母亲。
京颖愣了愣,似是有些不敢相信,颤抖着抬手扶住儿子因抽泣而颤栗的背。
“……妈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曾一宸眼泪如堤坝破溃一般,汹涌。
京颖也红了眼眶,轻轻拍着他的背,如同在他小时候那般,她哽咽着,
“傻孩子……和你有什么关系?”
曾一宸松开了母亲,愧疚地低着头不敢看她的眼睛,
“这几天我对您都太冷淡,是我不对……我甚至忘记了您才刚刚从那地狱里逃出来……是儿子不孝顺……”
京颖眼泪滑落出眼眶,她抚过儿子的脸庞,替他擦拭泪水:
“不怪你,一宸。是妈妈做错了事……”
曾一宸握住母亲的手,摇了摇头,
“妈,我们都要往前看才行,过去的错误没办法改变,我们都不该被束缚在里面,我们都打起精神,变得更好,这样也一定会感染哥哥,他一定会醒过来的。”
提到曾衍,京颖体会到一种钻心的痛,浑身犹如千万只毒虫在撕咬一般。
对阿衍这个儿子,她亏欠的实在是太多太多……多到恐怕下辈子都弥补不清。
但无论如何,她会一直弥补下去的,哪怕是抱着这个心,她也会强撑下去。
她点了点头,哽咽道,
“好……我们向前看,等着阿衍醒过来。”
曾一宸挂着满脸的眼泪,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而军区医院里,安恋刚关闭了电视。
她坐在病床边,轻轻握住曾衍的手,柔声道,
“阿衍,曾年完蛋了,他不能再伤害你了,不用再害怕了……”
然而回复她的却只有监测仪的‘滴滴’声。
她也不恼,似是已经习惯了这样自说自话的模式。
起初她也体验过无数次失望,每次因为无意识的肌肉反应,他动弹的手指,亦或是轻搐的眼皮,微耸的肩膀……都会让她从巨大的惊喜,又再次跌入绝望。
此刻,她却是拿起手机,打开了京大生物系的官网,点开了纪然教授的研究发布报告,仔仔细细地查阅了一遍。
越是深入,她的眼神也越发震撼,直到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。
以至于,在曾衍出事过后,她第一次拨通了曾一宸的号码。
“嫂子?怎么了?”电话那头传来曾一宸有几分惊慌的声音。
安恋沉默了几秒,就在曾一宸要再次询问之前,她开口道:
“你有空吗?我想找你聊聊。”
电话那头的曾一宸显然是没想到,随即一想大概也是因为曾年的事情差不多有了定论,所以总算是舒心了一些。
“好的嫂子!我现在去医院。”曾一宸答道,声音有些激动。
“嗯。”
随即挂了电话,安恋忍不住又一次打开了那个网页,似是拽住了救命稻草一般,死死握着手机。
……
莫依澜等着同事回到车上,也准备回台里滤清思绪,明天早上得召集组员开会。
他们的车还没来得及启动,就被人拦住了。
“依……依澜姐……”
莫依澜正奋键盘疾文,头也没抬,
“怎么了?”
同事回过头,踌躇道:“那……那个……江少爷他……”
莫依澜手上动作一顿,抬起头,只见江佰深从车头走到了她的位置外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