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回视线,看着原先那般文静典雅的女人,被婚姻和病痛磋磨成这样,江蔓兮十分心疼。
“安恋姐,你的身体……”江蔓兮小心翼翼地关切道。
“嗯?”安恋这时候才发现江蔓兮好像反复在关心自己的身体。
她大概是误会了,以为是自己生病住院。
“蔓兮,我没生病。”安恋解释道。
“诶?”江蔓兮顿时感到十分窘迫,“啊……对不起安恋姐,我……”
安恋无所谓地笑了笑,“没事。”
笑容十分苦涩,她想着大概是自己目前的样子很沧桑,才会让蔓兮误会吧。
说来,自己似乎许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,更别说形象管理,半点没那心思。
江蔓兮无措地抠着手指,“那为什么……”
虽然江蔓兮没有将话完全问出口,但安恋自然也知道她的问题是什么。
想到答案,她的眼神又黯淡了几分。
‘咚咚……’有人敲门。
这一次安恋没有去开门,江蔓兮还有些疑惑,正想着自己要不要起身去开门。
下一秒,那人自己推门进来了。
是安恋的佣人,她径直走进了会客室,看到江蔓兮的时候微微愣了愣,随后低了低头以示敬意,随后面向安恋,将手上的保温盒放在了安恋面前。
“小姐,这是京女士今天做的餐食。”
安恋脸上没有表情,“我说了多少次了,不要再拿过来了。”
佣人也很为难,小姐派她去照顾京颖女士和曾二少爷,但是他们基本什么也不需要自己做,京女士每天都将打扫、归置家务的工作包揽了。
自己每天唯一的工作量就是被安排来给小姐送饭,而且小姐日渐消瘦,作为安家的老员工看着也很心疼啊。
“小姐,您别怪我多嘴,京女士每天花大量的时间研究营养学,研究菜谱。
我能看出她是真心希望您好的,无论如何,您若是不顾好自己的身体,曾先生即使醒来,心里也会难受的。”
听到前面的话,安恋眼神明显变得更冰冷了,但提到曾衍,眼中的冰冷又荡然无存。
她抬眼直视着佣人的脸,那佣人也自知多嘴,已然低下头等着小姐训斥。
江蔓兮看了看那佣人,又偷偷瞄向安恋,脑子里快速消化着佣人刚刚的话。
京女士又是谁?曾先生又是哪个曾先生?大概是曾衍?
不过还有那句‘曾先生即使醒来’?
曾先生醒不过来了?为什么?
看着照顾自己多年的佣人,安恋终究还是不忍撒气在她身上。
“行了,放着吧。”
“是,小姐。”佣人随后便出去了。
江蔓兮全程大气都不敢喘,她从来没见过安恋姐如此强硬的模样。
但很明显她这强硬并非针对那名女佣,想必便是针对那女佣口中的‘京女士’了。
但是她也不认识那人谁,自然也不好开口问,显得自己很八卦。
不过此时在看看这病房,才发现过于安静了。既然安恋姐没生病,那说明病人另有其人,可从她进来到现在,病房里也没发出过任何动静,完全不像有人的样子。
结合刚刚那句‘曾先生即使醒过来’,突然她好像也明白了点什么。
“安恋姐,里面住院的是……”
“嗯,是曾衍。”安恋坦白道。
江蔓兮还是很震惊的。
虽然曾一宸解释过曾衍是出于某种目的故意立的陈世美人设,但那渣男人设显然还是太深入人心了。
自己背后也没少替安恋姐鸣不平, 多次咒骂曾衍不配呼吸空气。
可突然得知自己咒骂成真,内心的疑惑远远大于得知反派得到报应的喜悦。
“他替我挡了枪,”安恋娓娓道来,“医生说,很难再醒过来了。”
江蔓兮顿时瞪大眼睛,有些不可置信,怎么也无法将印象中的渣男,和为了保护前妻挡枪的男人联合在一起。
她踌躇着伸手安抚地拍了拍安恋的胳膊。
“总是有希望的嘛。”
踌躇半天,她也只想出这么一句没用的话。
可安恋却是一直坚守着这个信念,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
江蔓兮见她的模样,心里也十分难受。
难道,曾衍不醒过来,安恋姐就要一直这样守着他?
她这个状态下去,都很难说得准她和曾衍谁会先撑不下去。
可是她一个外人,又有什么资格多嘴。
视线瞟到茶几上那精致的保温盒,江蔓兮又看了安恋一眼,见着无法劝她好好休息,那至少多吃点东西补充能量,总是好的。
想着她便探起身子,将那盒子打开,一边劝诱道:
“刚刚的佣人说的也没错,安恋姐你得多吃点东西才行。曾衍哥拼了命保护了你,你得爱惜身子不是。”
说话间,江蔓兮已经将里面的夹层都摆了出来。
“哇!真的很丰盛又精致诶,看来真的是很用心的准备的。”这句话江蔓兮是发自内心的。
好几种菜式,还有精心准备的甜品,色香俱全,卖相甚至比五星饭店的还要好。
安恋在江蔓兮提到那饭盒的时候,就已经开始抗拒了。
可是见着江蔓兮如此兴致地劝她吃饭,话里话间也是真心地关心着自己。
无论是出于感动,还是出于教养,她都无法对江蔓兮说出扫兴的话。
直到江蔓兮将餐具塞到了她手里。
“快尝尝吧。”
江蔓兮见她没有像拒绝那佣人那般强硬地抗拒,内心也多了几分开心。
安恋紧紧握着餐具,最后叹了一口气,将餐具放到了江蔓兮手里,
“你吃吧。”
“诶?”江蔓兮眼皮子瞬间耷拉了下来,“安恋姐……”
“这是曾衍的母亲做的。”安恋低声说道。
“嗯?”江蔓兮一愣。
曾衍的母亲,自然也是曾一宸的母亲。
关于曾家原配夫人不知为何突然又复活的事情,她已经提前听曾一宸说过,所以并没有表现得很惊讶。
可是,他们的母亲还活着,怎么都算一件好事才对。
加上安恋姐对曾衍这般不离不弃的态度,按理来说不应该对他的母亲这般仇视呀。